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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柔思男儿豪情

 红颜柔思男儿豪情

 
 宋兰华《春宵感赋》赏析 
焦子栋
 
宋兰华(1810——1882),山东临沂西南乡棠棣园(今苍山县贾庄乡朱村)人,清代著名书法家、户部主事宋潢之女,嫁庄坞(今苍山县庄坞镇庄坞村)秀才杨位中,为清朝后期临郯一带有名的女诗人,《临沂县志•女传》记其“好读书,优诗才,有《咏兰轩诗草》”。 
其一
郁郁春阴锁幽兰,
剪剪轻风入梦寒。
纱窗难禁寻诗意,
祗缘乡国遍青山。
其二
底事庚子人怨愁?
红颜忧国枉劳神。
一室兰花千行泪,
纱窗月落夜自沉。
 
“郁郁春阴”“剪剪轻风”分别意味的是草木葱茏生机勃勃,天朗日丽万物欣欣。人的心境在这样的环境下产生的本应是希望之感、欢愉之情,可诗人的笔下却是幽兰被封锁,轻风入梦寒,以至于“一室兰花千行泪”。情与境的巨大反差,给人留下如同“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一样的巨大问号。诗人叠字连排,情境反推,一开篇就直切正题,感情的潮水陡然奔涌起来。
“郁郁春阴锁幽兰,剪剪轻风入梦寒”的缘由就是“庚子人怨愁”。1840年第一次鸦片战争爆发,这一年是黄帝干支纪年的庚子年。之后,战败的清政府在1842年与英国侵略者订立了丧权辱国的《南京条约》,在1844年又分别与美、法侵略者签订了《望厦条约》和《黄埔条约》,中国由此一步步地走向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深渊。整首诗的主旨是诗人对中华民族前途和命运的深深忧思,这种强烈的忧患意识同那个时代以林则徐、魏源为代表的中国先进人物可谓是英雄所见略同。诗人写诗并不是简单的闲情雅致,而是放眼天下,把个人的命运同国家的兴亡关联起来,把个人的诗情与风雨如晦、长夜难明的时代背景关联起来,使得陡然涌起的感情潮水平添出一股势不可当的雄浑之气、刚健之力,展示了那个时代中国的先进人物欲挽狂澜于既倒的不屈不挠的图强意识、抗争精神。
“春阴锁幽兰,轻风入梦寒”有“乡国遍青山”的照应,纱窗所难禁的诗意就不再是儿女情长、卿卿我我的表达,而是诗人胸怀祖国安危、心系天下兴亡赤子之情的抒发。如果说“锁幽兰”“入梦寒”表现的是以泪洗面弱女子的柔肠九回凄约婉楚,那么就可以说“祗缘乡国遍青山”激起的是报国图强的豪情万丈雄浑刚健。推陈出新的高超手法实现了红颜柔思与男儿豪情的有机统一,该诗因之广为传颂、历久不衰。
第二首“红颜忧国枉劳神”、“纱窗月落夜自沉”是高潮后的回归,是“锁幽兰”“入梦寒”凄约婉楚的继续拓展,表面的理解似乎是一个整天以泪洗面的弱女子是难以干出回天转地的大事业来的,可诗人的身世告诉我们事情远非如此简单:诗人丈夫的曾祖杨慰在乾隆朝后期出任台湾诸罗(今台湾嘉义市)县令,任内公正廉明,治县有方,为老百姓办了许多实事好事,但却遭诬谄打入天牢,晚年愤懑不已,含恨而亡;其父宋潢为朝廷办事尽职尽责,政声颇佳,最后却因皇命急迫,劳累连日,轰然而逝。看眼前国难当头,思过去家恨难消。“枉劳神”“夜自沉”当是诗人报国无门、倾诉无知音,徘徊彷徨心迹的真实写照。
综观全篇,诗人运笔高潮时风回激荡,低谷处辗转反侧,于一唱三叹中把国难之忧、家恨之愤凝聚起来、浓缩起来,喊出了不愿做奴隶的慷慨心声,成就了一首优秀的爱国主义诗篇。
 
                    山东苍山县第一中学  焦子栋
                                                                                            2004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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